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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乡打工三五人,二三事,朋友情 山菊花
在美国住过的第一个地方是维吉尼亚州威廉斯堡。那里应该算美利坚合众国最‘古老’的地区罢?很小的城,除了一个古老的大学,其它的工作机会就多在旅馆和餐馆里了。我打工的餐馆名叫‘北京’。店名很‘大陆’,老板却是台湾来的。老夫妇本是山东人,善良热情,生活上给了我们很多照顾。记得刚去那天员工开饭菜有一道油淋鸡,老头招呼我多吃点:“在大陆吃不到这样的菜吧?” 提到赌博,想起大陆来的小黄和老钱。他俩家在DC,到乡下地方打工,都是跟赌博有关。小黄说有次和太太去大西洋城,刚开始手气不错,赢了$5000,得意地交给太太再接着赌。又赢了一些,更来劲了。后来~~~不说大家也能猜到了:输完了手上的,去找太太要那$5000,太太不肯给,要他回家。“我红了眼,揪住太太,大有不给钱就掐死她的架式,老婆吓着了,把钱扔在地上就哭着跑了”。那天的结果是不但那五千没了,还刷了一万多的卡。回去老婆威胁再赌就离婚,所以他跑远点来打工戒赌。 老钱则是开车把厨房里从大厨到打杂都带去赌场,赌完了连夜开回来赶第二天的班。路上困得实在撑不住了,就停在路边想打个盹再走,没想到一下就睡死了~~~老板娘开门店里一个夥计也没有,一生气把他们全都开掉啦。老钱是南京人,比老江小几岁,也是单身。他是乘‘灰狗’来的,住店里的宿舍。轮休日常开着我的车,带我和小帅去逛MALL(周日我只做LUNCH,素不喜欢开车)。后来就知道了一点他的故事。原来他有一个非常要好的朋友得病死了,朋友病重期间,他竭力帮他寻医问药;朋友故后又为他操持丧事,照顾遗孀。一来二去的,和朋友的妻子产生了情愫。是那种没明说但彼此心里都明白的情感。有朋友劝他娶她:人都已经死了好几年了,正好可以一辈子照顾她么。可是老钱太重义气,觉得这样做对不起朋友,说他怎么也迈不过那道坎~~~我猜他有意不开车到乡下打工就是想逃避。记得没说太多劝慰的话,沉稳如老钱,是不会象我过去那些闺友需要别人出主意的。我只是每周带着小帅陪他去逛MALL,买东西吃东西。 跟我们‘并肩战斗’时间最长,关系最‘铁’的是老姚老张和小张三家。老张英文不灵光,先是做油锅来的,后来被老帅鼓励着出来做WAITER。他和老帅都属于那种家里的事情不爱做,为朋友却愿意两肋插刀的人。他的太太阿葳是我最佩服的女人之一,每当我因胆怯而想放弃做某件事情时,就会想起这个比我小三岁,敢拼敢闯的朋友。老姚则是那种性格上几乎挑不出毛病的男人。他是跟着太太出来的中文系研究生,知识修养自不必说。吃苦耐劳,助人为乐,呵护妻女~~~连我们老帅都很难挑出他的毛病来。小张也是来陪太太读书的,英文比老张还菜,大家都保证他接ORDER时会尖着耳朵听着才敢来的。果然点菜时闹过不少笑话,可惜我笑过都忘了。 都是77级的,经历相似,共同语言自然多些。有一阵没事就比赛背毛主席诗词,老三篇。这个是首都来的小张同志比较厉害,我们包括老姚都甘拜下风。那段时间餐馆生意真是好,中午一张桌子就可以翻五次台。一人照顾五张台,忙得跟机器人似的。干活时大家互相照顾,SIDEWORKS 都抢著做。每个人眼里都有别人的桌子,进进出出的,空盘子顺手就收拾了。不管谁的桌子空出来,拿抹布的,取杯子刀叉的~~~一瞬间就又可以上新客人了。那种默契,我在后来呆过的餐馆里再也没有见过。 小张两口子先离开去了加州,结果一去就断了音讯。记得我们搬到佛州后,某天老帅突然想念起他们来,在网上查电话。查到加州有三个跟他太太同拼音的电话(他家太太是户主),我一一打过去,有两个DISCONNECTED,一个接通了,是个男声。我没敢冒昧叫小张,说了他太太的名字,他说:“我就是啊”~~~偶只好抱歉打错了。老张老姚两家十年来一直保持联系,而且经常见面。不是他们下来,就是我们上去。 有意思的是我们这两家最好的朋友都是上海人。所以每当我看到网上用地域来判定人的好坏时,总是觉得好笑。俗话说‘在家靠父母,出门靠朋友’,山菊多年来交友信守一个‘诚’字。如果有朋友‘负’了自己的感觉(比如小张),就提醒自己每个人都有他(她)的苦衷。在海外打拼都不容易,‘理解万岁’嘛。 万里明月古今同,他乡唯有真情重。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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