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段往事给你听 - 高考梦

Coke

早想写高考。每每欲说还休。那一页已然是岁月风尘。写文章要有激情。正象即晴说的在这个坛子上混的人都是杰出之才。各位的才情引得我欲罢不能。那就写几行，也慰父母养育之恩，殷望之情。
　

1979年春，COKE别过了汴梁才子承老师，别过了高高的伞塔，怀揣着已然做了两年的高考梦，走上了回乡之路。不说赶路搭车的匆忙，不说在京城的“老”友情长。单说回乡之后，明明是只想一件事，全力以赴，准备高考，偏偏得做的第一样事就是择业。父亲一片爱女情怀，大包大揽，“上我们学院来，我和人事处说说，那个处长不是还是你小学同学他爸吗，可以照顾一下，找个实验室去做实验员，很清闲。你尽可以看书”。我当然听父亲的。可是，老爹兴高采烈的去，垂头丧气的回：“他们说今年有政策，只能去总务处。两个地方让你选：要么去学生食堂造饭，要么去清扫队扫楼。”  母亲说，“要不我再问问别的地方”？ 当中校老师的，别的不多，老老少少学生多。COKE一觉醒来，对老爹老妈说：“我想好了，就去清扫队吧”。老爹听了，一个不行，十个不行，我还讲不讲课啦？真是老九不行啊，这点面子也没有。可是，说归说，做归做，没有多少选择的余地。没几天，COKE穿上蓝大褂，背上箩筐扫楼去了。从此清扫队的大妈大婶的行列里，多了一道风景。

都说人有梦想，苦累全能当风吹。有那么点意思。第一件事定了之后，那就是该想8小时之外怎么安排了。还有三个多月就是高考。考还是不考？妈妈在学校是教“小儿”科的，当然得请把关的数理化们出主意。有人说摸摸考场经验，没什么不好，反正考不上也不丢什么。有人说她就初三的底儿，还是集中精力补课为好。这真是良药苦口啊。最后COKE一闭眼，一跺脚，罢了，我今年不考，来年再说。与其白仍3，5个月，不如按步就班的走吧。

这以后，就有了父亲精心拉出的高中数学计划，不说每日一课吧，也是隔三差五，想偷懒都难。父亲没说我得“头悬梁，锥刺骨”，可是每日晚饭之后，一杯红茶，浓的发苦，必放在我的桌上。我当时跟老爹打趣儿：“爸，这没用，我该困照样困，你当我那楼是白扫的？”老爹说了：“人家高中生想高考的都熬夜，你天天10点，11点就想睡觉？”。“我困了，看也没用啊。” 谈笑之中，老爹的茶照样泡，我到点照样睡。可是，从此之后，红茶是我的最爱。

忙的时候日子过得快，转眼就到期末复习，春节在即。妈说，高教们建议你去跟跟他们的期末复习和考试。病假条当然是我唯一的出路啦。於是，我暂时不在我爸他们单位，当然也是我的单位的楼道里干了，整天拎着个板凳开始转战我妈她们学校了。你们见过班里过道上加凳子的学生吗？那就是缩影啊。最后的结果就是，人家都认识我，我不认识人家。直到最近，和一个原来一个院里住过的，谁都知道谁，但是并不熟悉的朋友有机会见面时，人家还说，“我认识你，你在我们班过道听过课。” 我原来还以为她知道我是因为她是我妈的学生呢。

复习期间，苦辣酸甜有，午夜梦回有，失望沮丧更有，只是极少，极少去想如果考不上怎么办。也许是因为想一次就足以了吧。这期间，也正是电影院生意兴隆之时，各种被禁的翻译片，“毒草片” 纷纷回放。我耐不住诱惑，好片没错过几部。当然很重要的原因是，学院的大礼堂二层就在我扫的这层楼！ 还记得看过<<简。爱>>的那个晚上，很久以来头一回，心猿意马，那午夜的瞎想是为了高考之外的梦想。。。

我是幸运的，有这样的父母为我提供了物质的，精神的，和各方面的支持。更有几个恩师为我点“眼”指路。而决定了我的定向命运的，有这里要说的章老师的一份功劳。

一个阳光明媚的下午，我扫完了楼，照例坐在楼道的窗台上看书。实践已经证明了我选择清扫队的英明。面子难堪点，可是实惠大大地。我可以间或有点自己的时间。正看之际，感觉有人站在了我面前。这位我认识，是这层化学教研室的。经常他们那儿就剩他一个人。他开口说话了，说什么记不清，是自报家门那种，是主动提出要帮我补习化学。我当然是早就从窗台上蹦下来了，当然是连连致谢。回家一秉报，老爸老妈喜出望外。爹说：“他是我们化学教研室主任啊，而且听说是基督徒”。从此，我经常在下班前的时候去化学教研室。章老师为我系统的讲完了大学教授眼里的高中化学。而这个补课，也随着人事处终於觉得对这个小女子调教的差不多了，可以发放别处了而告终止。高考之后，是阴差阳错，还是命运使然，我报了XX大学化学系，这是后话。

光阴似箭。转眼，又是赶考时节。不说预考的初战告捷，不说正式高考的紧张孤独，不说考后估分的左算又算，不说填表报志愿的一波三折，更不说考后的大战<<基督山恩仇记>>，单讲又一个阳光灿烂的周日早晨，全家都在，还没开早饭。就听楼下一声接一声的有人喊妈妈的名字。不用问都知道，去批卷的回来了。有消息了。“COKE考了XXX”。李阿姨站在楼下就喊上了，我一听，就急了，不对，这一定是让她帮着一起打听的另一位重点高中学生的成绩。她整错了。我赶紧告诉妈。老妈再问：“这是威力的成绩吧？” “不是不是，他考XXX，全省第一。我不上去了，回家睡觉了”。。。。。

狂喜淹没了我。我从来就没记得我什么时候，在哪儿，在什么样的心情下收到的录取通知书。更不记得录取通知书的模样。这个周日的早晨，这个喊声，锁定了我的金榜题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