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几天右下臼牙后头的牙龈隐隐有些作痛,以为是最近吃的东西火气太大,上火了,牙龈有些发炎,便没放在心上,也没吃国内带来的牛黄解毒。想着,药还是少吃的好,反正也不是太疼,扛着吧。谁知道这几天还是没什么好转,虽然也不见得太痛苦。今天晚上大吃了一顿烤鸡翅以后,刷牙的时候我突然有点担心,便对着镜子张大了嘴,想看看牙龈到底状况如何,一看之下,大惊。右边臼牙后头,居然长出了一个小小的牙齿,已经冒出来有一厘米的样子了,微微的黄色,看着倒像我种下去刚抽出嫩芽的大蒜头。
我冲到房间里头,大喊大叫让老大帮我看,“看看,看看,我是不是长智齿了?”我既激动又紧张,张大了嘴凑过去,死活要老大看。“看不见。”他草草瞟了一眼,漫不经心地回答。我不死心,又换个方向,尽量再长大嘴:“你好好瞧瞧呗。”老大只好放下手头的事,扒着我的嘴巴,凑近了,仔细看了一番,最后宣布:“嗯,这个就是智齿了。”老天,我长智齿了,真的长了。
其实我知道智齿,是老大告诉我的。某天,他跑过来跟我说,刷牙的时候不舒服,是智齿在作怪。当时我不明白什么是智齿,他便告诉我,到了24岁的时候,就会长出几个多余的牙齿,这些牙齿容易发炎,弄的嘴巴臭臭的。他还总很懊恼地说,这几个讨厌的牙齿,早就该连根拔出的好。过本命年的时候,我于是很忐忑地等待着我的智齿,可是,一直没有任何迹象。我很奇怪,好几次晚上刷牙的时候,傻乎乎地问老大:“为什么我不长智齿?是不是我有毛病啊。”老大总是送给我一个大大的白眼,然后说:“你谎报年龄,其实你就是一小P孩。”
今天,我的智齿终于长出来的,粉碎了老大关于我谎报年龄的诬蔑,“哎,老了,我都长智齿了。”我托着我的脸,喃喃道,“恭喜你啊,恭喜你,终于长大了。嘿嘿。”老大哈哈笑着凑过来,给我一个大大的拥抱。“我要看你的智齿。”我趁机要求,“看呗。”他宽容地张大嘴,让我看个仔细,“咦?你哪儿有智齿?没看到。”“怎么没有,我的长大了,跟平常的牙一样大。”他说,接着张着嘴,让我再看。我又仔细地看了看,还是没有啊。老大急了,伸手点点上边,“咦,奇怪,你怎么长上面呢,这么大一个,我的智齿在下面呢。我以为就长下面的。”“嘿嘿,因为我是男的,你是女的啊。”老大坏笑着说,我狂晕,这也是理由?@_@
“长智齿会不会牙疼啊。”我很担心。我的牙齿一直不是很好,最怕的就是牙疼了。“这个,不是太疼吧,偶尔会有点,就是有时候会咬到自己,不大习惯。”老大用过来人的经验告诉我,“你还是拔掉吧。反正周五你要看牙医了,看医生怎么说。”这倒是,我刚预约好周五下午的牙医,看来这个智齿还真是聪明,知道挑时候。
不管怎么样,智齿终于是在我24岁就快要结束的时候,成功地冒出了头,看来我还是十分正常的。借用老大的话说,就是:“恭喜,终于长大了,智齿也有了。”
附:智齿名称是由智能齿而来,或许是因为当人们年岁增长到足以以成人视之时,智能也跟着
成长,所以这个时间冒出的牙才被称为智齿。
我的牙齿一直不算太好,别误会,我虽然是个小馋猫,但是我的牙齿不好绝对不是源于我的嘴馋,为此,我可以向毛主席周总理同时做保证。小时候,我一颗虫牙也没有,那时候,很多小朋友都有虫牙,而我的牙确实结结实实的,一个洞都找不到,所以从来也不牙疼。我也没赶上什么四环素牙,记得我大学一同学就是四环素牙,天津小姑娘,挺小巧玲珑的,只是一笑,一嘴巴又黑又黄的牙,真是大煞风景。我现在牙齿不好,源于遗传。这得从我老妈说起。
小时候就时常见老妈牙疼,疼的时候皱眉落泪,甚至躺在床上唉声叹气,最痛苦的是爸爸,绕在床边走来走去,一会儿问:“涂点牙膏?”一会儿端着杯盐水来了:“漱漱?”老妈只是不理,眼泪吧嗒的很是可怜,别说,还蛮像红楼梦里头倚床暗泣的林妹妹。这里插一句,老妈当年那个漂亮阿,不比陈晓旭逊。老爸没辙,又跑出去左一个电话,右一个电话的问大夫问朋友,看看有什么方法能缓解牙疼。印象最深的是老爸有一次弄来的一个古怪偏方,黑母鸡下的蛋一个,加上一些什么药材煮,然后就这样吃,大概就是这样的吧,那时候小,也记不清楚了,只是记得那个味道特别难闻,老爸连哄带骗的让老妈喝下药,如此如此,折腾好几天,她的牙方才不疼了。最后一总结,谁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不疼的,谁也不知道到底吃了什么才不疼的,无关紧要,关键是她的牙不疼了,这就成。
老妈的牙齿一直不好,如果说,给老妈的长相打分的话,她抿着嘴巴微笑的时候,足足可以打够98分,可是咧嘴微笑呢,则要扣掉十分。外婆的牙齿很好,雪白如贝壳,晶莹漂亮,一直到六十多,笑起来的时候,那牙齿还是漂亮的可以做广告。可是有一次,外婆的牙齿却出了个小事故,肇事者可以算是我,其实也不能算是我。
那天外婆炖了她拿手的排骨汤,我啃的开心,连骨头都嚼碎了,别以为我是铁齿钢牙,其实排骨有的部位炖够了时间,还是很酥软的。外婆看我吃的起劲,便也嘴馋了,老人家这点有时候像孩子,偶尔也会经不起诱惑,可是这一嘴馋就惹祸了,外婆一口下去,完了,前门牙竟然硬生生断了半截,这下子糟糕,连忙上医院去了。最后,医生给外婆做了半个假牙,从此,外婆的漂亮牙齿就有了小小的瑕疵,为此外婆恼了我很久,其实也不能怪我的,是不是?
扯远了,接着说回来,老妈牙齿不好的原因,实在是奇怪。外公的牙齿很好,到现在依然很好,外婆,刚才已经表过了,所以,遗传是根本挨不上了,外婆是医生,所以药物造成的可能性机率肯定为零。老妈的牙齿实在是没道理不好,可是,她就是牙齿不好,前面的门牙尤其不好,长的形状不好,不平反而前面门牙互相排挤,微微向前顶出个尖角,颜色微黄,质地也不好,其实也不光前面的牙齿不好,后头的也不好。
老妈曾经看过医生,回来懊恼地告诉我,她那位当医生的朋友说,她的牙齿实在是糟糕透了,得换牙。老妈问,要换几个牙?那朋友说,按他看来,一个都不能留,统统拔掉,做假牙。这话把老妈吓了一跳,这还不成了瘪嘴老婆婆,不换,绝对不能换,再说了,很快就过年了,到时候亲戚朋友家里串门拜年,没牙的瘪嘴多破坏形象阿。再说了,过年好吃的多,没牙怎么吃阿。我真是服了她了,这时候,她还能想到好吃的,看来我嘴馋的毛病一定是遗传至她。说到这里,我开始怀疑老妈的牙齿坏就坏在她的嘴馋上,虽然,她一直极力否认,可是我想,绝对有这个可能。老妈爱吃零食,比我还甚,她不爱吃饭,吃饭的时候小半碗便饱了,放下碗筷就开始找零食吃。什么桃酥阿,水果阿,蛋卷阿,只要不是正餐,她都爱吃,小核桃,瓜子,花生更是她的爱好,有时候连她自己都说:“我怎么就是不爱吃饭呢。”对老妈的坏毛病,爸爸批评了很多次,可是她还是依然故我,最后,老爸也便放任她了。
有段时间,南昌出了个什么德国牙医,叫什么名字不记得了,只是他的牙医神技被传的云里雾里,赶上华佗再世了,很多人蜂拥而至,看牙的看牙,补牙的补牙,整个门诊天天人来人往,热闹非凡,当然,价格也很高,好像动辄上千,可是生意依然好的不行,牙医的荷包被塞的满满的。妈妈那时候也蠢蠢欲动,想去换一口假牙,可是算了算,那费用当时对我家来说,真是一笔不小的支出,她犹豫了好久还是作罢,说,既然牙已经坏了这么久了,那就算了。这一犹豫,却侥幸让她躲过一劫。
却说那德国牙医在事业颠峰,准备开分店的时候,忽然却爆出了个事故。有人看过牙后,非但没有好转,还恶化了,去医院检查一瞧,吓了一跳,修补过的牙齿,牙龈里头发炎灌脓,已经由轻微牙病转为重症了。病人吓坏了去告牙医渎职,结果一查,那结果可谓是爆炸性新闻,什么德国牙医阿,整个就是一个江湖骗子,蹩脚医生,所谓的德国留学文凭什么的都是假的,一时间忽然涌出很多受害者出来声讨,结果就是,牙医诊所倒闭了,牙医本人也被抓进了老妈工作的那个公安局。那时候我凑巧没事儿干,天天在打字室和打字的小姑娘厮混,某日见厚厚一摞材料,小姑娘打的咬牙切齿,问是何人,说,就是那该死的德国牙医,害人牙还不算,还害的她打字打到手软腿酸。
最近,有时候在网上问老妈,她的牙齿还疼不疼了,回答说,不疼了,便在网上恭喜了半天,那时候,我也刚刚经历一场惊天动地的牙齿大战,所以,总算是对牙疼不是病,疼起来真要命有了切身体会。恭喜之余,问老妈是什么方法不疼的,老妈说:“我同学说了,前面整个牙都坏死了,神经都死了,当然不疼了。”听她口气,还蛮乐呵,不过换了是我,也宁可神经坏死,牙疼那可真不是人受的。老妈安慰我道,最近医学发达,烤瓷牙做的很漂亮,攒钱吧,牙色不好什么的都没关系,到时候满嘴做个烤瓷牙就行了,和真的一样好用,和真的一样漂亮。我只希望,等我做烤瓷牙的时候,万万不要遇到那该死的德国牙医。
前段日子的牙疼,把我害惨了,一世英名毁于一旦,老大说,从来没见我哭的如此惨烈过。至此,每当我嘴馋的时候,他总是要开玩笑地扒开我的嘴巴,说是要瞧瞧我的小门牙能不能有享受美食的好福气。那该死的罪魁祸首就是正中间下面的俩门牙,到现在他们身上还有“红字”标记――牙医钻了填药的俩小洞,因为用的填料和牙齿颜色微有不同,所以很明显能看出牙齿截面上上有俩小白点,有时候不注意,吃了芝麻,那就更糟糕了,变成俩小黑点,气的我没辙。
那阵牙疼来的毫无由头,也无任何征兆。前一天还好好的,第二天忽然就发觉前面的牙齿开始不对了,照照镜子,没啥异样阿,索性伸手扳住下头俩门牙,晃了晃,不好,怎么有点松,不敢再碰了。晚上便熬上绿豆汤,准备去去火。其实这两个牙也曾造反过,在巴黎就曾小疼一次,不过喝了两碗绿豆汤,也就好了。可是这次就惨了。
晚上,我的绿豆汤还没有下肚,牙就开始一阵阵抽疼了,那个疼,上至脑心,下到脚底,实在是说不出什么滋味,却又是刻骨铭心,坐也不是,站也不是,照镜子看也不是,不理也不是。我苦着脸,傻呆呆地给老妈打国际长途:“妈,惨了,我牙疼的厉害。”我这边咝咝地倒吸着冷气,疼的直打哆嗦,“盐水漱口阿,牙膏阿。。。”老妈一阵废话,把原来老爸对付她的那套都搬出来了,我不住点头,一一记下,挂了电话就朝厕所跑,光牙就刷了不下三次,回回拈着牙刷,龇着门牙,细细刷下头俩小破牙,一丝不敢怠慢,没办法,得好好伺候阿,本来就疼,手脚重了就更疼了。漱盐水来回漱得我的嘴巴都咸了,跟喝饱了海水似的,我想,再喝下
去,我的嘴唇就要成腌咸肉了。
等老大回来的时候,他吓了一跳,我眼泪搭拉地坐在床边,手捂着嘴巴,活像歌里头唱的“小白菜”,苦阿,那个苦。“这是怎么了?”他丢下包就冲过来,拔开我的手要看个究竟,我一巴掌拍在他脑门上,“不许动我,我牙疼。”说完,哗啦啦眼泪如泉涌,兀自大哭起来,把老大吓坏了。“怎么会牙疼那,怎么了?”他死活摁住我,扒开我的嘴巴要看个明白,“完了,怎么肿的这么厉害了。”他一脸惊恐,“阿。”我冲到镜子前,张大嘴巴看,不得了,一会
儿功夫,下巴圆了一圈,我轻轻用手摁摁,下巴那里鼓鼓囊囊的,肿的好厉害,一碰就疼。
整个晚上,我就靠在床上不停的闹,一会儿疼了就开始大哭起来,哭的老大手忙脚乱,一会儿不疼了,就改小声抽泣,支支吾吾的,自己都不知道在说点什么。牙疼一阵比一阵厉害,大哭的时间也越来越长,间隔越来越短,我疼的六神无主,老大几乎被我折腾的神经错乱。“拜托,姑奶奶,小祖宗,你能不能不哭阿,忍着成么?”他又是作揖,又是拥抱,后来干脆把我抱在怀里,好像哄孩子似的拍拍我的背,“别哭了,行嘛,人家不定以为我怎么折磨你那。”“疼阿,疼阿,疼死了。”我趴在他肩膀上,依然哭的淅沥哗啦,那眼泪把他的衣服都弄湿了一大块。
牙齿肿的更大了,老大的拥抱也不管用了,我恨不得把他掐死似的,抱着他的肩膀一会儿拧一会儿摇的跟他使劲闹,他又心疼我,不敢跟我拌嘴,只有好脾气的让我欺负。再后来,我干脆不理他了,一个人趴在床上哭的肝肠寸断,嗓子都哑了。“这样不行,不行,咱看急诊去。”老大在家里着急地绕着圈子,“我上网看看,哪儿有医院。”说着,他噼里啪啦地打字搜索,“可是,去了医院怎么说?你不会法语。”我哭的更凶了,老大,你怎么不在美国那,跑到这该死的法国,看个病都费劲。“还说还说,要你学法语,你现在知道难受了,看病都不晓得怎么说。活该。”老大的火气也很大阿,看来真是被我闹晕了,这下可真捅了马蜂窝,我二话没
说,闭着眼睛就开始大哭,哇!那效果真是惊天动地,老大慌忙丢了电脑,跑过来宝贝儿心肝地哄着了,“人家疼成这样了,你居然还骂我。”我真是委屈的要命阿,“我错了,我错了。”他连忙道歉。“不然买点止疼药吃吃吧。”这倒是个好主意,我点点头,可是,问题又来了。
其实马路对面就有个药店,可是营业时间不对,现在早就关门了。“我打电话问问,有没有24小时营业的药店,或者医院看急诊什么的。”说着,他便张罗着给朋友打电话问医院问药,谢天谢地,朋友那里刚好有止疼片,老大问明白了,拿着衣服就冲出去给我取药了。我一个人在家,干嚎着也没多大意思,虽然牙齿还是很疼,可是老大不在家,哭了也没人心疼,居然也就小声抽泣抽泣,不大哭了,毕竟,止疼药的消息也算是一线曙光。
“药来了药来了。”老大举着药,一脸的激动,急冲冲蹦进来,衣服还没脱,就给我倒水递药。一颗药丸下去,居然挺有效,还真不是太疼了。我眼泪还没干,就站在镜子前张大嘴巴看我的牙。“看看你这样。啧啧。”老大哭笑不得地刮着我的鼻子,“真有这么疼?”他怀疑的问,“当然疼了,你没疼过你不知道。”“谁说我不知道,我原来看牙,补牙的时候,还不给我打麻药那,啧啧,那个医生就用个钩子使劲掏里头的东西阿,那个疼。”老大皱着眉头给我说着,我忍不住打了个哆嗦,“打住,别说了,我牙又要疼了。”我带着一丝哭腔,凄凄惨惨地说,“阿,再吃药。吃药。”他赶快停住,我摇头不肯吃:“不敢多吃那,止痛的药吃多了不
好,也没效力。”“那就睡觉,睡觉就不疼了。”老大天真地希望着,于是,乘着那回子不疼,两人快快洗洗睡了,希望明天一切能好。
还没到明天那,夜里,我就被牙齿疼醒来两次,第一次怕吵醒老大,便熬着,疼的直打哆嗦,最后一身冷汗,竟然让我熬过去了,又睡着了。可是第二次,实在熬不住了,只好爬起来,翻出药来吃,喝水的时候,老大醒来了,睡眼朦胧的问我是不是牙疼,我哼哼一声,算是答应了,“明天一定要去看医生。没保险也要看。”老大斩钉截铁地决定了。那时候,我们刚搬过来不久,保险的一系列手续还没有搞定,其实应该是有保险的,可是还不是太确定。可是疼到这份上了,就算是倾家荡产,我都认了,这牙肯定得看。
第二天大早,我还没醒来,老大就轻手轻脚去了,我闹了一夜,已经累坏了。9点多的时候,被老大的电话吵醒了。“快起来快起来,我帮你约了医生,10点的,你快点,我过来找你,带你看牙。”我飞快地爬起来,一个晚上过去,牙齿没有任何的好转,下巴浑圆,在镜子里看去,我好像胖了,下巴肿,眼睛也肿。我苦笑一声,飞快地收拾完毕,便锁上门,一路小跑着到了大门口,坐在水泥墩上等老大。一会儿见他也一路小跑着来了,“快快,走吧,要来不及了,我约了急诊,那个护士不会英语,居然被我用蹩脚法语搞定了。”他骄傲地说,我们一路跑着按照地址寻牙医。跑过两条街,终于找到了牙医,上楼走进诊所的时候,我忽然一下子松了口气,也许是看到了希望,看到白大褂,心里就踏实了吧。
诊所很干净,到处布置的十分雅致,还低低地放着音乐,估计是舒缓病人情绪的吧。横竖,我是轻松了不少。牙医是个头发花白的高大老头,看着慈眉善目的,后来也证明,他手脚很轻,待人和蔼,着实是个好医生。老实说,我很讨厌漱口水的味道,总让我想起草珊瑚牙膏,可是,也许里头有消炎的成分吧,漱口完毕,居然感到清凉了许多。接下来就是尽可能地张大嘴巴了,好在我的症状十分明显,用不着费劲跟牙医多形容感受症状什么的,直接用爪子点点前面两个小破牙,示意一下位置,牙医就能看个一清二楚了,其实指都不用指,看我的下巴,不是医生都能看出“胖”的有些古怪。
“So
bad.”牙医看着牙齿的片子,摇着脑袋皱着眉头,用简单的英文向我们解释着严重的病情,英文加法语加比划,一通乱七八糟,我们总算明白,牙医要把我的小牙钻个洞,朝里头注射消炎药。这时候,别说是钻动,拔牙给我做俩假牙,我都答应。钻吧钻吧,我们不住点头。医生拿出一套工具,锥子,锯子,刀子什么都有,银光闪闪的,在灯下泛着寒气,我又开始哆嗦了,怕的,老大也有点害怕,死撑着给我一个难看的要命的微笑,示意我不要担心。我只好眼睛一闭,啥也不看,啥也不想,随便折腾了。可是医生还不让闭眼,非点着X光片,要跟我说个明白,还拿出个小锤子,敲着我那俩牙,不住地问,疼不疼,是不是这里,我都快昏厥了。
两个小时,足足两个小时,我就惊恐地睁大眼睛,看着牙医一会儿拿个刀子,一会儿那个细细的钩子,一会儿又拿出个针管,其实,最恐怖的,不是发生了什么,而是你睁大眼睛,期待着想象着要发生的恐怖事情是最恐怖的,干脆眼睛一闭,倒也轻松了。所以,这两个小时,我心灵所遭受到的考验真是非比寻常。老大也在一边脸色煞白。其实大多数时候是不疼的,只是最怕那个小钩子,小钩子一出现,我就害怕的不行。老大昨天的叙述也无比清晰地在脑海中回响。果然,一钩子下去,我脖子一直,身子一挺,闷哼一声,眼泪就哗的下来了,那个疼,真是彻骨,还没反应过来,眼泪就掉了,医生看我挺可怜,就差没给个棒棒糖哄我了,他同情地对我说:“I
had to ,sorry.”
看完牙以后,医生给开了一堆药,也没嘱咐啥不能吃啥不能喝,就说第二天要接着来看牙,把钻的洞洞补上,“那当然得补上,”我想,“不然吃东西还不陷在里头?”临走之前,医生忽然微笑着拉开抽屉,“呀,,莫非还真给个棒棒糖?”我瞪圆了眼睛。谁知,他掏了半天,掏出一板药,抠下来一个大药片,带着一杯水递给我,我失望地接了,吃了。原来电影是骗人的,都演小孩看完牙以后,护士JJ会给个棒棒糖,其实都是骗局,给的是大大一个止痛片。
回家果然不牙疼了,我吃了药,闲的无聊,就对着镜子一遍遍地看着我牙齿上面多出来的两个小洞洞,老大更无聊,凑过来总问我吃东西会不会塞住。我使劲敲了一下他的脑门:“当然会塞住,所以,今天晚上喝粥没商量。”顿时,他一脸的苦瓜样,他最不爱的就是喝粥了。
第二天,看牙前,细细刷了一遍牙,果然发现塞牙
,闲着无聊,便用根针细细剔了,才去看医生。见面时候,医生问:“Cava?(法语:怎么样?)”我苦着脸,摇头说:“Mal。(法语单词:不好。)”医生诧异地掰开我的嘴巴,看看,然后说:“You
should say pas
mal.(你应该说不错,蛮好。)”可是我的牙确实还没明显好转阿,虽然不疼了,可下巴还是圆乎乎的,我当然要说不好了,牙不好,难道能说好?
这次看牙时间短的多,补上洞洞,拍了个X光片,差不多就搞定了。最后医生告诉我,还得动个手术,因为我的牙根天生比较浅,所以容易发炎,他需要做个手术,把它们埋深点。我的天哪,这下我可吓坏了,这还不得疼死我。于是,我假意应了,回家瞒着老大,又悄悄打电话取消手术。不为别的,我实在是怕了。
牙齿一天天好了,上次看完以后,居然没再疼过。可是这次牙疼,倒也不是完全没一点好处,虽然牙疼是很可怕,可是就我那一通闹腾,终于促使磨蹭的老大用最快的速度把医疗保险问题处理的利利索索,呵呵,这倒也真是塞翁失马了,要不是这次牙疼,谁知道他要拖到什么时候去?如此说来,牙齿也算是有功了。
只是牙疼毕竟在我心里留下了很深的阴影。不久前的某天,我做梦醒来,呆呆地看着老大半天,看着他心里直发毛,然后慢慢地说:“我做了个很可怕很可怕的梦,不过这个梦你是不能体会到是如何可怕的。”老大被我的神情震住了,愣愣地说:“你梦见什么了。”“我,我梦见我满嘴的牙齿都肿了。”天哪,这真是个可怕的梦。我无比凄惨地叙述着,老大听完,半天没说话,完了,慢吞吞地说:“你说的对,我确实体会不到你的恐怖。”的确,只有牙疼的人才知道,牙疼不是病,疼起来真要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