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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场笔记 一介 一个标点, 屈煞多少英雄 古书没有标点, 读来一是费劲, 二是容易误会。 <<水浒>>里武松的哥哥武大, 因为身形矮小, 被清河县人起了个外号, 叫“三寸丁谷树皮”。 因为没有标点, 这六个字就有了两种说法。 有人说“丁谷树皮”言其皮肉粗糙, “三寸”言其矮小, 故为“三寸、丁谷树皮”; 也有人说, “谷树皮”是一种粗糙的树皮, “三寸丁”言矮小之人, 故当为“三寸丁、谷树皮”。 这也还罢了,不至引起太大误会。 武大似乎也不特别介意人家喊他外号时是怎么破句的。 谁知大宋朝不仅市井小民叫的外号没有标点, 就是堂堂天子圣诏, 也没标点。 同是矮子的宋江, 碰上这么一出, 情况就有点不妙。 小说里有这么一段: 宋江费了半天劲两败高俅之后, 终于迎来了天子招安的诏书。 其中一句“除宋江卢俊义等大小人众所犯过恶并与赦免”, 让奸臣钻了空子, 原是“除宋江、卢俊义等大小人众所犯过恶,并与赦免”, 偏被读作“除宋江, 卢俊义等大小人众所犯过恶并与赦免”, 要杀宋江。 结果“只因一纸君王诏,惹起全班壮士心”, 立时被村中学究吴用识破, 花荣箭射御使, 众好汉重新反起, 冷了黑三郎的一片受招安赤心, 也害得高俅兵败被俘。 当然, 这也不大要紧, 走走圣上枕头上的关节, 黑三郎的一片忠心最后还是得以上达天听, 招安成功了。 可是, 却有那么一位历史上的英雄人物, 因为一个标点, 险些受了委屈, 被人当作汉奸处理。 这人就是<<水浒>>中的马军五虎将之首-----大刀关胜。 关胜是为数不多的历史上实有姓名记载的<<水浒>>人物之一。 他在济南刘豫手下为将, 屡次抵抗金兵, 后来刘豫这个大汉奸, 杀关胜出城降金。 <<金史>>言“有关胜者, 济南骁将也, 屡出城拒战, 豫遂杀关胜出降”。 <<宋史>>也言“豫惩前忿,遂畜反谋,杀其将关胜,率百姓降金。百姓不从。 ”关胜死得壮烈,是个真正的民族英雄 。 不料梁玉绳的<<瞥记>>中却载: <<宋史>>云“豫将关胜, 与俱降金”。 为何呢? 原来<<宋史>>没有标点, 梁玉绳错读作:“豫惩前忿,遂畜反谋杀。 其将关胜,率百姓降金。百姓不从。” 这下关胜便成了民族罪人, 只因一个标点, 屈煞一条好汉, 岂不冤哉! 梁玉绳的儿子梁学昌更为幽默, 他在<<庭立记闻>>里记述了他父亲的这段言论, 不过他既不去查<<宋史>>, 也不去查<<金史>>原文, 而是接着拿另一资料中记录的大刀关胜的事迹来进行评判, 说“是胜未尝降金也, <<宋史>>误”, 将错就错, 负负得正, 这下关胜倒是平反了, <<宋史>>却因为一个读错断句的老爹加一个不查原文的儿子, 蒙了不白之冤。 好在金宋二史言之凿凿, 文人一言不足埋没英雄之名, 现今济南还有马跑泉, 据云是关胜跑马而泉现。 <<水浒后传>>和京剧<<三盗令>>中, 也都有燕青盗金人“木夹令”从刘豫手下救得大刀关胜的情节。 民族英雄的事迹, 民间终会记取。 无独有偶, <<三国演义>>的不同版本中, 也读到过有趣的标点点注法。 三十三回曹操破袁氏后慨叹当年与袁绍论如何取天下, 袁绍说“吾南据河,北阻燕代,兼沙漠之众,南向以争天下,庶可以济乎?”可也有点作“吾南据河北, 阻燕代,兼沙漠之众,南向以争天下,庶可以济乎?”前者南面据河(黄河), 北面阻燕代(河北辽宁)之地; 后者则是南面据河北, 阻于燕代(河北辽宁)之地, 显然地盘小了不少, 照说前者为正确, 不过一个标点, 至多不过是边境线北移一些嘛, 反正本初也是废了, 色厉胆薄,好谋无断, 再加上这样点标点以后, 更显得鼠目寸光了一点, 也不关大事。 然而江东小霸王孙策却也无端被降了一级。 十五回袁术对孙策说:“我表你为折冲校尉、殄寇将军,克日领兵便行。” 有的版本就点作“我表你为折冲校尉殄寇, 将军克日领兵便行。” 前者等於是袁术同时给了孙策两个官职, 校尉一个、 将军一个; 后者, 则可能注标点者认为, 孙策无可能同时担任两个职务, 因此他得到的官位是折冲校尉, 而袁术表他为校尉的目的是让他去“殄寇”, 也就是扫荡敌人, 后半句的“将军”则是泛指, “将军克日领兵便行”就是说“孙郎你赶快领兵启程吧”。 何者为是呢? 查孙策确为折冲校尉、行殄寇将军(<<三国志>>), 但得到这两个职位有时间分别, 袁术表孙策为折冲校尉是在他起兵将往江东之际, 而行殄寇将军则在他已经得曲阿威震江东以后(<<资治通鉴>>), 显然行殄寇将军事要比折冲校尉高一个级别。 按照后者的话, 一个标点, 享受“殄寇将军”的待遇就没了, 估计孙郎的工资住房都有相应下调。 当然, 这也罢了, 毕竟, 寇是被殄了的, 江东也是被占了的, 地方实力在那儿摆着, 中央给个啥级别都不太关紧要。 再往下就有点不像话。 蜀中名将魏延, 居然是个长跑能手。 何以见得呢? 您来看这段, 第一百一十一回<<出陇上诸葛妆神 奔剑阁张郃中计>>, 诸葛丞相撤兵, 要赚张郃追击, 令魏延诈败, 於是: “战不十合,延大败,尽弃衣甲、头盔、 匹马, 引败兵望木门道中而走。张郃杀得性起,又见魏延大败而逃,乃骤马赶来”, 好家伙, 这魏延真是厉害, 诈败诈得一级棒, 不仅把衣甲, 头盔都扔了, 连“匹马”也弃了, 徒步引败兵望木门道跑, 后面还有骤马赶来的张郃, 多不容易啊, 要不是魏延从小长跑有两把刷子, 怎么能逃得过啊。 当然, 您不用替文长担心, 现在的大多数本子都已经是这么点的了:“战不十合,延大败,尽弃衣甲、头盔, 匹马引败兵望木门道中而走。张郃杀得性起,又见魏延大败而逃,乃骤马赶来”, 这一下就合理多了, 魏延也不必气喘吁吁地挨地上跑了, 本来嘛, 连长阪坡子龙都没享受过的徒步待遇, 哪能让文长摊上呢? 就说人家长了反骨, 你们也不能这么折腾人家啊。 一个标点, 险险累煞魏延; 可惜最后, 魏文长还是被放倒在一个小小文吏杨仪手中以“反贼”终。 文长文长, 卿本大将, 奈何徒步, 卿本佳人, 奈何作贼。 浅谈水浒版本问题 重复前人观点, 没什么新意, 只是在一些讨论中就水浒是否至七十回终表明一下自己立场而已。 1、 <<水浒>>成书过程中最重要的几个阶段似乎大致如下: A. <<宣和遗事>>; 2、 <<宣和遗事>>是故事大纲, 已经有了以后水浒人物的早期姓名和部分事迹。 后面的元代戏曲故事和<<水浒>>一书是从<<宣和遗事>>中列的大纲和人物演化而成的。 <<宣和遗事>>中宋江的结局是怎样的呢? 是“收方腊有功封节度使”的结局, 也就是说, 作为<<水浒>>人物而非历史人物的“宋江”, 和他的水泊健儿们, 原本就有着“招安”的宿命了。 3、 元代戏曲故事对<<水浒>>中的人物和情节是有很大影响的。 为何现存的所有版本<<水浒>>中的主要人物, 类似宋江、 武松、 鲁智深都有着“性格分裂”的倾向? 正是因为<<水浒>>故事里的人物原本不是某一个人的创作出的, 而是先由<<宣和遗事>>而至元代民间戏曲, 各地不同戏曲创作者根据他们的理解, 塑造的他们心目中不同的好汉的形像。 单独一出戏能表现的时间不可能很长、 情节不可能很丰富、 出场人物不可能很多、 场景不可能很宏大(毕竟不是现在的好莱坞影片)。 这就注定了: 这些戏曲故事的不同作者, 他们所写的故事发生在短时间里、 大都是单一或小群体的英雄举动、 不会对这些人物的最终结局负责。 我们从<<黑旋风双献功>>、 <<梁山泊李逵负荆>>、 <<都孔目风雨还牢>>、 <<争报恩三虎下山>>、<<鲁智深喜赏黄花峪>>、 <<梁山五虎大劫牢>>等名字就可以看到这些特点。 进而, 光从现存的有关黑旋风李逵的故事里就能看出: 不同创作者所创造的好汉, 即便名字是同一个, 人物性格、 事情发生地点, 其实也相去甚远。 4、 施耐庵对水浒的创作可能是基于<<宣和遗事>>和戏曲故事以及民间传说的。 他采用现在我们看到的“串糖葫芦”式先叙王进、 由王进而史进、 由史进而鲁智深、 由鲁智深而林冲、 由林冲而杨志、 由杨志而晁盖、 由晁盖而宋江、 由宋江而武松...... 这样的叙事手法把戏曲和民间传说中的单独的人物故事串接起来。 这个工作量是很庞大的, 也因此, 在叙事时间(好比把两个故事里的人物经历的时间“又几月”云云加在一起, 当他们又碰面时, 各自所历时间并不完全吻合)、 人物性格(好比董平杀程太守一家强取其女儿, 是个道地的人渣, 鲁智深那样疾恶如仇的人为何可以和他这样的人同伍)上, 都出现了很多前后矛盾的地方。 在地理位置、 气候、 人们居住习惯方面也有很多幼稚可笑的地方(好比好汉们直下江州、 华州, 好比史进自华州去延州竟然要跑去渭州, 好比三山的位置, 好比数九寒冬几条汉子赤膊冲出来的场景描写)。 也正因此, 一定要从人物性格矛盾的地方来看施耐庵创作的“深意”, 我认为是有些穿凿的, 这不是一部完全个人创作的书, 而是各地各不同时期不同创作者写作的故事的集合。 5、 那么, 哪些部分是原本戏曲和传说中已有, 或者已有雏形, 而哪些是后来施耐庵的创作呢? 我认为很有可能类似“拳打镇关西”、 “智取生辰纲”、 “王婆说风情”、 “大闹飞云浦”等等故事都是以前就有的, 这些故事经过民间传演, 再加上施耐庵的润色, 是全<<水浒>>书中最出彩的部分。 而串场故事类似“对影山吕方郭盛争戟”, 大的战争场面类似“大战幽州”等等都是施耐庵新创作加上去, 用来凑“一百单八”之数、 串情节, 或者作集体行动描写、 归纳众人结局之用。 这些部分, 由于故事太短, 完全没有展开, 又或者场面宏大, 出场人物众多, 戏曲都不适合表现, 因而没有现成剧本作为基础, 完全是施凭空新作, 水平就要差得很多。 还有, 由三十六人到一百八将, 给这么多人都要加上结局, 自然不可能再有所铺陈, 这也就使我们感觉人物故事开始丰富而后来贫瘠。 我以为, 绝不能因此就认为, 写得好的部分是施原本所作, 不好的部分就是后人添加。 反而似乎可以理解为, 写得好的部分是前人就打下了基础、 经过长时间锤炼过的, 写得不够好的部分是施的再创作, 自然有疏漏和令人遗憾之处。 6、 鲁智深前面所得“遇江而止”和后面“遇腊而执”的不同偈语问题, 我也是这样认为的: 后一个偈语很明显是添加的, 但很有可能添加这个偈语的人就是施本人, 前一个, 是在先于施的戏曲故事和传说好比“醉打山门”中就已经出现了的。 也并不能因此认为, 施的版本一定没有后面征方腊的情节。 7、 我倾向于一百回本(征辽、 征方腊)是施的版本。 受招安征方腊是在<<宣和遗事>>中就有的基调, 七十回以后的“黑旋风乔捉鬼双献头”“宋公明摆九宫八卦阵”之类也是元代戏曲故事就有的回目, 施按照这样的路子进行创作, 是完全有可能把梁山人马拉去打方腊的。 8、 武松断臂、 张顺战死涌金门、英雄魂聚蓼儿洼等等场景是大悲剧故事的闪亮部分, 儿时读此感怀落泪, 拥有这些部分的一百回本, 是相当壮美的一部悲剧。智深坐化、 小乙了身达命的情节也颇耐人寻味。 金之腰斩至七十回以“天下太平”四字作结的版本, 个人认为是要差很多的。 9、 古本一百二十回本(不招安, 最后雷劈石碣)曾读过, 必是伪托无疑。 其中人物性格与前半部分相去亦是甚远(比如, 可以想象鲁智深武松朱仝史进几个像一般土匪一样, 去“截云岭”荡平屡遭其他贼寇欺凌的弱者的村寨、 杀人放火吗? 这几个可都是水浒中顶天立地啮齿带发的好男儿啊), 更重要的是, 读来其中语言使用感觉明显不对。 各位都是熟读水浒的大家, 读罢古本一定会发现其中很多细节用语是与前面部分不同的(比如“太守说事情太大了,你们都不能走”, 这样的话像<<水浒>>用语吗?)。 就结局而言, 也相当于没有任何结局, 远比蓼儿洼差得太多, 此书价值不可高估。 我以为可以列入狗尾续貂之作之列。 而一百回<<水浒>>本, 尽管大方向是招安的结局, 就文学角度而言, 也有不尽人意之处, 依然已是很好的作品, 续作都没有那样的神采。 硬要找出一部好的来的话, 陈忱的<<水浒后传>>算是不错的, 其中类似“燕青献青子黄柑”情节读来有黍离之悲, 远比伪托的一百二十回古本(其实也相当于续作金之腰斩版本)来得好。 当然, 这是离题的话了。 再浅谈水浒版本问题 有关水浒版本问题,迄今为止,还没有一个公认的定论,所有观点都有着强劲的论敌,而每当有新的证据被发现时,都会有新的理论提出,专门研究水浒的专家们对于各种可能性的讨论已经非常全面,但依然难以得出令人基本满意的结论。 我们这里,没有那样多的文史资料可供查询,只可能对别人的观点进行整理和表明自己的倾向性,以期在讨论中关注到更多以前没有注意过的一些信息, 而无可能用任何单一的论点或简单的证据来严密证明某一观点是完全正确、完全能打倒另一观点的。 水浒版本众多,有不同结局的繁简版本之分(文繁事简、文繁事繁、文简事简、文简事繁, 甚至介乎几者之间的版本) 。 其实,我们这里讨论的版本问题,是版本问题中最粗疏最总括性的一个问题,即,施的最初意图(施的最初版本,也即祖本,迄今还没有发现,因此这个问题只能从现在能看到的经过后人改动的版本来推测,无可能由这样的推测就完全否定其它推测) ,到底是倾向于让宋江一伙招安呢,还是让他们类似金圣叹的本子,到聚义为止呢?这个讨论的核心, 其实仅仅是哪种结局更接近祖本的问题。 重申我所赞成的观点,这个观点是,百回本带征辽征方腊情节的,要比金的七十回本的,更接近施本意的可能性要大一些。 也再次说明一下我不太赞同的分析方法 。我不太赞同以各别字、词、句来分析施的创作心理。原因是这不是类似三国红楼西游一类版本不多而由专一作家创作的小说,而是一个来自民间的故事总集,又加上后来文人、 书商出于各自不同目的的篡改,原始版本还未找到, 字句各版本殊异,如何能从其中找出原始作者的创作意图呢?请注意,我们分析的只是宏观的情节问题,而不是版本的细微之处,我认为只可能从大处着眼,推究版本演化大方向(当然,实际的专业化水浒版本演化方向讨论也是从各版本细微处的异同得来的,但请注意,是要比较各版本异同,而绝非某一版本的各别字句),而无可能完全以简单字句作为证据,认为某一观点是唯一正确的理论。 可能有人认为书名<<水浒>>和引首的“哄动宋国乾坤,闹遍赵家社稷” 之类并非个别字句,而我认为,这些其实也是个别字句, 也不一定能代表作者原始意图,为何?会在下面几节一一进行浅说。当然,这种推究,本身就已经是遵循我不太赞同的“字句细节”式的推考模式了。 所有证据甚至论点都来自别人的研究, 我只简单归纳和表明自己的倾向性, 希望与大家多多讨论。 请各位直言,相互促进,共同提高。 【一】能由<<水浒>>书名确切推知施耐庵的创作本意吗? “水浒”一词典出“率西水浒”, “走马西歧”之事, 是否说明作者一定是要塑造一个造反到底的团体形像呢? 未必。假如“水浒” 一词是由施首先使用,或确切知道是由他来冠以书名,也许可以深入推究“水浒” 所具备的深意来探求施的创作意图。 可是, 1、“水浒” 一词,并非施耐庵首先使用,作为宋江等好汉的故事的名字的。原因在于,早于施的元剧作家高文秀、康进之的剧本<<黑旋风双献头>>、<<梁山泊李逵负荆>>中都分别出现过:“寨名水浒,泊号梁山,纵横河港一千条,四下方圆八百里。东连大海,西接济阳,南通巨野、金乡,北靠青、济、兖、郓,有七十二道深河港,屯数百只战船;三十六座宴台楼,聚得百万军马粮草。” 的段落,在<<水浒>>的小说中也有引用。假如这样的段落只出现于一个作家的不知名作品也还可以说:“水浒” 一词是某作家专门选来为他心目中的梁山好汉度身定做的用语,暗示了好汉们的造反特性。然而在两位不同的知名作家的两部颇负胜名的作品中都有近乎相同的描写,何况不同元剧中,不论人物性格、命运有多大不同,“寨名水浒” 这一句,却得到多处引用,我觉得,有道理怀疑后来施用“水浒” 一词时,已是出於约定俗成的必要了。 2、施的祖本,书名是否一定是“水浒” ,还很值得怀疑,为何?盖因其最初所作,很有可能名字叫作<<江湖豪客传>>或者<<宋江>>。明朝王道生作得施耐庵墓志铭上说:“。。先生之著作有<<志余>>, <<三国演义>>。。。<<江湖豪客传>>。。,每成一稿,必与门人校对,以正亥鱼,其得力于罗贯中者为尤多。。” ,清朝袁吉人的<<耐庵小史>>说:“。。见耐庵正命笔为<<江湖豪客传>>。。。” ,清李详、刘仲书<<施耐庵传>>言:“。。所著为<<江湖豪客传>>,即<<水浒传>>也。。” ,又明郎瑛的<<七修类稿>>言:“<<三国>>、 <<宋江>>二书,乃杭人罗本贯中所编。予意旧必有本,故曰编。 <<宋江>>又曰‘ 钱塘施耐庵的本’ 。。” 。即便上述说法都不可靠,也至少证明,“水浒” 一词,并非雷打不动地是施耐庵冠作他所编宋江好汉故事集合的书名的。他的原书名到底叫什么,还很可疑。 3、现存最早的“水浒” 小说版本是什么呢?是1975年被发现的,上海图书馆收藏的两张残页,一页标“石秀见杨林被捉” ,一页标“祝彪与花荣战” ,这个版本是游离于原本定义的繁简二本之外的版本,被认为是明正德间刻本。 它的书名并不叫作<<水浒传>>,而是题作<<京本忠义传>>。这说明什么呢?说明一,它不是祖本,“京本” 二字说明此本刊刻时,已经有其它版本在市面流传,以此特别标出“京本” 以示不同。说明二,在没有更早的版本作为证据被发现之前, “忠义” 二字是被认为有可能早于“水浒” 二字被定作书名的。 综上所述,“水浒” 二字既肯定不是施最先使用的,又不一定是施真正标为他所作书的题目的,怎么可以拿这两个字作为证据来否定其它受招安结局的可能性呢? 【二】有关一些词句与水浒结局 需要清楚说明的一点是, 很多词句,包括引首和其中的“哄动宋国乾坤,闹遍赵家社稷” 等等,都不是所有版本都具备的。在一些简版里,是找不到这样的诗句的。作为一部被传抄篡改了这样多遍的小说作品,又没有发现最原始的版本,怎样可以根据这样一个有的版本有,而有的版本没有的句子,进而来推测原始版本的结局呢? 再次强调,我认为推究各别字句来揣测施耐庵原意的做法并不可取。那么所谓“从大处着眼” 又该从何处着眼呢?我还是认为考量成书、演变过程以及相关作品的内容, 比较起来,会合理一些。 按时间顺序,把这些作品大致排列一下。 1、<<水浒>>故事缘起,<<宋史>>及其它历史记载是怎样的呢? <<宋史>> “徽宗本纪” 言宋江受招安、“张叔夜传” 中言宋江受招安被杀事,“侯蒙传” 载侯蒙建议由宋江讨方腊以自赎。其它记载,如<<东都纪事>>言宋江降,<<皇宋十朝纪要>>言宋江征方腊, <<夷坚志>>言降后被害,折可存墓志铭言宋江为折可存所擒(二次被擒) , <<三朝北盟会编>>言童贯领宋江等军讨方腊,宋李若水<<捕盗偶成>>曰“去年宋江起山东。。。。大书黄纸飞敕来,三十六人同拜爵” 。有限的历史记载中的大部分,都是沿着宋江受招安,讨方腊, 被杀这样的轨迹来记录的。 2、 <<大宋宣和遗事>>,即便施的创作不完全参考此作品,此作品对于<<水浒>>的成书还是有着很大影响的。如我以前提到的,此文是以宋江“讨方腊有功封节度使” 为结局的。 3、元剧作品,如以前提到,很多故事都是在<<水浒>>七十回以后的内容,如<<黑旋风乔坐衙>>、 <<黑旋风负荆>>、 <<宋公明排九宫八卦阵>>等。另外, 即便戏剧故事在有限的空间时间内不对宋江等好汉的最终结局负责,宋江的形像也多“狂勇豪侠” ,但水泊上也还是多提到“忠义堂” ,好汉们“忠义” 之形像从未减少过。 4、上一节提到, <<水浒>>的最初版本有可能叫<<江湖豪客传>>或<<宋江>>或<<忠义传>>,未必能一定地从“水浒” 二字考究出施之本意。现存所有版本都不是祖本,但是,是受招安征方腊的版本多呢,还是只到七十回为止的版本多呢?显然, 前者多过后者太多太多,这个问题,在后面谈金圣叹的版本时还会提到。 5、虽然读不到最初版本了,那么最早的<<水浒>> “读后感” 是怎样的呢?参照一下吧,也许人家古人读到的版本早些呢。。明吴从先<<小窗自纪>>里有<<读水浒传>>一篇:“。。。而江常若无栖之鸟,於是择燕青、戴宗、林冲、张顺等,投戈易服,潜揽西湖,窃叹曰:‘誓清中原,长江击楫,水惊波憾,将军用命。而今。。。宋德不长,湖为妖矣!’ 。。。吁,江宁贼也哉!归则整众徒,扣河北而河北平,击山东而山东定,。。。及江请取方腊。。功高不封,竟尽毙之药酒,呜呼,宋之君臣亦忍矣哉。。。” ,可见,吴所读版本,虽未必是祖本,也与现在我们读到的版本有异,但招安征方腊遇害的结局却是不变的。 6、小说出现以后受影响而创作出来的明剧和地方曲艺如<<宝剑记>>、 <<擒方腊>>等等,也都有招安征方腊的结局的影子。 按照这些过程来推看,不论在施创作前还是创作后,无论是历史本源还是小说的直接间接影响到的作品,都是有招安后的情节的,施何能定要独外于此。
显然施所作<<水浒>>的结局,有受招安、征方腊情节的可能性是要大一些的。 【三】有关鲁智深的偈语 鲁智深先在大闹五台山时得了偈语“遇林而起,遇山而富。遇水而兴,遇江而止。” ,概括了他的一生,后来又在征方腊前得到“逢夏而擒,遇腊而执,听潮而圆,见信而寂。” 这是否说明前半部分才是真正施的原作,因为鲁智深一生的故事,在<<水浒>>里就应该仅仅中止于聚义呢?对于这个问题的讨论,也还是集中于个别字句,很难说明哪部分是施的原作,哪部分是后人所加。然而一定要这样来微窥其意的话,也还是有些可以斟酌的地方。 鲁智深开始得到的偈语在大部分版本里是这样的: “遇林而起,遇山而富。遇水而兴,遇江而止。” 这里,其实是有歧义的,那就是:“山” 显然指二龙山,“水” 自然指水泊,但“林”和“江” 分别代表什么呢?可能会有一种说法说“林” 指林冲,“江” 指宋江,所以他碰到宋江就“止” 了。然而,还有另一种可能,就是“林” 、“山” 、“水” 、“江” 都是具体的地名,而非人名,从句子结构方面来看,似乎这种可能性还大些,即“林” 指野猪林,“山” 指二龙山,“水” 指水泊,“江” 指钱塘江。也就是说,即便只有这一个偈语,也已经完全概括了好汉受招安直到坐化钱塘的一生的故事了,并无任何不妥。 另外,需要注意的是,这个偈语也不是雷打不动的, 在有的版本里,是写作这样的:“遇林而起,遇山而富。遇州而迁,遇江而止。” 显然,“州” 指青州,迁往何处,迁往水泊梁山,止于何地?止于钱塘江。提到这点是为了说明什么呢? 说明这四句也完全有可能有不同的出现方式, 在祖本里也未必一定就是我们看到的“遇林而起,遇山而富。遇水而兴,遇江而止”这样四句啊。 当然,我还是认为这种推敲方式是不够从大处着眼的, 如果一定要推敲的话,很多字句情节反倒都是支持“结局应该是受了招安” 这一论点的。好比九天玄女的情节, “遇宿重重喜,逢高不是凶。北幽南至睦,两处见奇功。” 完全说明了宋江要征辽征方腊的,更进一步,从版本演化言,在袁无涯之前各种版本<<水浒>>全部都有此四句,没有任何字词出入,这个证据, 远比鲁智深的偈语那个证据来的硬。如果一些字句,在某个版本,是一个样子,在另一版本,又是另一个样子,那么,这些字句原本到底是怎样的,就很可疑,如鲁智深的偈语;如果一些字句,在某些版本中有,在另一些写了同样结局的版本中没有,那么,这些字句是否对结局产生影响,也是很可疑的,如引首的“哄动宋国乾坤” 之类;而类似“遇宿重重喜” 这样的字句,由於在相同结局的所有本子中都没有变动,它作为证据的可靠性我觉得就强些。 当然,金的本子里是没有这几句的,他的本子的问题会在下一节大概分说一下。 【四】有关金圣叹的版本 这个问题,有人会问是否有证据证明是金“腰斩” 了祖本。我可以说,没有证据,不仅我没有,谁都没有。 什么是证据?证据是咱们跑去抓住金老爷子正当场编书改书,那才叫证据,光说他的理念是怎样的,他有什么什么样的动机,他看不惯招安或者怎样,都不能叫作证据。完全有可能一个人的理念是变化的,也完全有可能一个人理念上就是不赞成某一方面,但他就是做了或者没做某件具体的事,可不可能?完全可能。 我所能说的是,就我所看到的大部分材料,我相信金的版本是“腰斩” 了祖本的。请注意,这并不是一定说金本人做的这样的事情,完全有可能他读到别人“腰斩” 以后的版本,他认为是古本而拿来评点的。 为什么这么相信呢? 1、
最重要的原因在於金以前的版本,全部都是有招安结局的。凭什么他一个人找到了古本,却再没有别人看到呢?他的所谓古本,也并未留下来。我们一切讨论只能以现有版本一一考量,按时间顺序列举: 再往后才有金的七十回版本,施之祖本更接近哪种结局,不是一目了然吗?而前面诸多有招安结局的版本,都有各种演化出的版本,甚至沿着不同的系统轨迹演化, 金的版本却是凭空而得,教人如何相信呢。 2、金的版本其实在七十回里的大情节上与其它版本无二致。不仅好汉聚义的大堂叫“忠义堂” , 宋江收朝廷降将时,也口口声声日后招安招安,到了最后,如何只被梦中的持弓长人(影射张叔夜)打败而个个斩首不提招安二字?九天玄女授书情节也无了下文,如何理解呢?字句好改,情节难移, 要解释得通这些,是说金的本是祖本,后人加上了招安和授书情节使它看起来不那么前后一致合理些呢? 还是说金的本原就是有招安和授书以及后面确实受招安的情节,而把后面删掉了,导致前后不一致了合理些呢?我当然觉得是后者合理。 3、金的版本前面有所谓“东都施耐庵自序” 一篇,为其它版本所无,而考察其用语,大多数专家都确认为乃是伪作,“自序” 尚可伪作,其它岂不可“腰斩” ? 当然,这些说明的是:我认为这个版本不如百回版接近原施耐庵所做版本的可能性大些。仅是如此。 从大聚义处看水浒主旨与结局 水浒版本繁多, 作者究竟属意的是给好汉们哪种结局, 历来众说纷纭。 不同结局的版本, 在大聚义处都有一段“言语”或者诗词来表现原作者或者编改者的倾向性(哪种是真正的原作者的意图也在争论中, 祖本水浒也可能是根本没有诗词的, 这点吴元叹兄颇有研究)。把这些“言语” 或诗词拿来小做分析, 还是很有意思的,或许可以微窥其深意。 1、 百回本水浒, 征辽征方腊结局, “有篇言语,单道梁山泊的好处,怎见得: 这篇确实是几种版本中文学性最强, 概括性最好的一个对大聚义的评论。 当年山东台的水浒电视剧, 止于此处, 便用了其中部分句子配作画外音。
而不论在何种结局的版本中,以至于在与水浒相关的水浒戏或其它水浒作品中, 那个曾聚百八号汉的八百里水泊, 确也都如这篇中所言,
是“八方共域,异姓一家”的一个世外桃源, 是那个时代作者和大多数读者心中的理想国。 “言语”的作者对于好汉们的出身、技艺、性格的多样性,
也做了很好的概括, “或精灵,或粗卤,或村朴,或风流,何尝相碍,果然识性同居;或笔舌,或刀枪,或奔驰,或偷骗,各有偏长”, 这里,
也大致说明了“言语”作者所理解的好汉们, 并没有被拔高的倾向, 他们各有各的特征, 各有各的优缺点点, 是那个“理想国”中人,
但却绝不是个个都是“理想人”, 不是个个都是理想中高大全的英雄。个人虽不都是英雄,而作为“梁山好汉”整体而言, 则是一个英雄的集体。 综之,从这篇“言语”所能看出的水浒意旨,就是作者要构建这样一个水泊这样一个“理想国” ,还要塑造这样一个理想的“英雄团体”,这个团体既“啸聚山林” 行侠仗“义” ,又“瞻依廊庙” “忠”于朝廷“忠”于替“天”行道宗旨。 但其中的个人,却是“或笔舌,或刀枪,或奔驰,或偷骗,各有偏长” ,绝没有要把每个人都当作英雄的意思, 其实不是英雄又何妨,“何尝相碍” 嘛。 从我的角度看, 原作者和这篇“言语”的作者(倘不为一人的话)的创作意图以及对人物、 故事、 结局的理解, 确实应该是十分相近的。 不过, 是先有这样一个结局版本, 后有人加了这样一篇“言语”, 还是原本的水浒中就有这样的“言语”呢? 似乎还不可知。 求证于其中的细节部分,有一句似乎可以特书一下(大多数的水浒评论和考证好像没有特别注意到这里): “今日始知星辰中列姓,如念珠子个个连牵” 。
其实,“星辰中列姓” 是从很早就作了铺垫的,好比“误走妖魔” ,好比“七星聚义” ,好比“星主”
如何如何。因此,我们读到后面的天罡地煞,不会觉得奇怪,返回去读前面的情节,也不觉得莫名其妙。然而后一句的念珠,却只与前面武松得到张青所赠“一百单八颗人头骨所做的念珠”那一个情节暗相呼应。可是就是这样一个情节,
任何一个版本的水浒,却都不曾缺失。而且, 这串念珠如此特别,又没有在以后的任何故事清节中出现,那么,倘若没有这篇“言语” 中的“如念珠子个个连牵”
的句子,倘若没有这个在大聚义处有这篇“言语”以“念珠” 来喻共义兄弟,
武松那个所有版本都具备的得到念珠的情节,是不是就显得有点多此一举,不知所云了呢?我感觉,答案是肯定的。因此,这篇“言语”
在祖本中就有,是可能性非常大的,至少,这篇“言语”贴近原作者的意图的可能性,大了几分。当年读至此处, 不由不暗叹作者心思缜密。 “有篇言语,单道梁山泊的好处。怎见得? 山分八寨,旗列五方。交情浑似股肱,义气真同骨肉。断金亭上,高悬石绿之碑。忠义堂前,特扁金书之额。总兵主将,山东豪杰宋公明。协赞军权,河北英雄卢俊义。施谋运计,吴加亮号智多星。唤雨呼风,入云龙是公孙胜。五虎将英雄猛烈,八骠骑悍勇当先。马步将军,弓箭枪刀遮路。水军将校,艨艟战舰相连。八寨军兵,守护山头港泊。四方酒肆,招邀远路来宾。掌管钱量,廉干李应柴进。总驰飞报,太保神行戴宗。飞符走檄,萧让是圣手书生。定赏行刑,裴宣为铁面孔目。神算须还蒋敬,造船原有孟康。金大坚置印信兵符,通臂猿造衣袍铠甲。皇甫端专攻医兽,安道全惟务救人。打军器须是汤隆,造炮石全凭凌振。修缉房舍,李云善布碧瓦朱甍。屠宰猪羊,曹正惯习挑筋剔骨。宋清安排筵宴,朱富酝造香醪。陶宗旺筑补城垣,郁保四护持旌节。人人戮力,个个同心。休言啸聚山林,真可图王霸业,列两付仗义疏财金字障,竖一面替天行道杏黄旗。” 相较起来, 这篇“言语” 的内容是要比上一篇差的。其主体部分是对各条好汉的“赞” ,大家有哪些特长,各司什么样的职务, 放到这个章节可以, 放到以后的任何章节也未尝不可。对於好汉们的义气相投,虽也有“交情浑似股肱,义气真同骨肉” 的句子,却显得没有如上一篇“千里面朝夕相见,一寸心死生可同”那样对理想的向往,写法似乎也少了几分热情。对于水泊梁山的描写,也弱化了其“世外桃源” 的地位,好像更多地写出的是一个另起的小朝廷的局面:“断金亭上,高悬石绿之碑。忠义堂前,特扁金书之额” ,“总兵主将” 如何如何,“协赞军权” 怎样怎样。 由此引申的这篇“言语” 与上一篇“言语” 对于<<水浒>>的中心思想的理解,也有自然有明显的不同:上一篇是“休言啸聚山林,早愿瞻依廊庙” ,这一篇却是“休言啸聚山林,真可图王霸业” 。似乎这一篇“言语” 的作者,更倾向于让宋江等好汉“图王霸业” 去另立政权。是否这篇更接近于祖本原意呢?很难说,因为这篇“言语” 所在的版本,依然是受招安的结局,而这篇言语的前半部分里, 也丝毫没有改变“忠义堂” 或回避这一称谓的意思。照我理解,这篇言语,要么是其作者不能领悟小说作者的原意而增加的段落,要么就是“言语” 作者隐约用“真可图王霸业” 来表达自己的倾向性,却未必与水浒小说作者的意图相吻合。 3、金之七十回本不受招安惊恶梦结局 这个版本并没有如前两版本那样的一篇“言语”( 金之版本是没有了大部分诗词的,是因为他的版本更贴近古本因而没有,还是他的版本是剔除了其它版本的诗词了的呢? 鲁迅的结论是后者,他说金的版本在其他版本有诗词地方“有言语参差处” ,这个判断是相当准确的,很多文字细微处都证实了这一点, 我们可以另文讨论。) ,但是在大聚义惊恶梦以后,却有一首诗,也似乎概括了诗作者对水浒原作者的创作意图的理解: “太平天子当中坐,清慎官员四海分。但见肥羊宁父老,不闻嘶马动将军。 这样的一首诗,文人气十分浓烈,可以说与水浒的整体写作风格非常不符,然而,却与金老爷子的文风以及他对水浒八股文式的批注方式非常吻合。而水浒中的那份反抗精神(虽然是有限反抗) ,在这里也是完全看不出的。如果要说这首诗,或者在这个版本前面题作“东都施耐庵” 所做的序是水浒祖本的原有部分,显然是十分牵强的。 另外,综合比较一下的话, 从文风言,第一篇“言语” 更像一个优秀的民间文学的收集与改编作家的作品,既有“其人则有帝子神孙,富豪将吏,并三教九流,乃至猎户渔人,屠儿刽子,都一般儿哥弟称呼,不分贵贱” 的朴实向往,又绝不会失于粗鄙;第二篇的作者,则更像个喜欢进行改编或润色的专业文人才子型小说作家,“马步将军,弓箭枪刀遮路。水军将校,艨艟战舰相连” 的描述方式,不大像水浒,倒更近了三国;第三篇,则无疑是一位对现实不满、清高,而愿意把自己的思想注入作品的儒者: “夜寒薄醉摇柔翰,语不惊人也便休”。这个角度看,第一篇的作者身份,似乎也应与水浒原作者身份更贴近些。 综之,从这三篇大聚义后的“言语” 或诗词来看的话,与各自所在版本、 情节、 主旨、文风最为贴近的,显然是第一篇。 而由此也在一定程度上, 强化了三种结局中,第一种更接近原作的判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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